第(3/3)页 “我们可能教不了多少孩子,可能写不了几份报告,可能改变不了什么。 但至少,我们试过了。 至少,对那些孩子来说,有人教他们识字了。 至少,对刘大爷、赵寡妇、孙老栓来说,有人听他们说话了,有人知道他们的苦了。” “怀安说得对。” 王伦轻声说,“我以前也觉得,命是天定的,穷人就是穷命。 可认识你们之后,我改了想法。 穷人不是生来就该穷,他们只是缺机会,缺知识,缺有人拉他们一把。 我们能拉一个是一个,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 “可这不够。” 苏清墨固执地说,但她的声音已经软了,“远远不够。” “是不够。” 林怀安承认,“可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 我们今天看到的是黑暗,但至少,我们看到了。 看到了,就有希望。如果连看都不看,那才是真的绝望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 但这次沉默,不再那么沉重了。 “我同意怀安说的。” 谢安平第一个表态,“我们不能解决所有问题,但能解决一点是一点。 先从教孩子识字开始,从写调查报告开始。 至少,要让城里人知道,农村是什么样子,农民在过什么日子。” “我也同意。” 常少莲擦擦眼睛,“我父亲常说,勿以善小而不为。 我们做的事是小,但做了,总比不做好。” “那就干!” 郝宜彬一拍桌子,“明天开始,正式调查! 把每家每户的情况都摸清楚,写出最真实的报告!” “对!” 马凤乐也来劲了,“不光写报告,还要拍照! 把那些破房子,那些饿肚子的孩子,都拍下来! 让那些老爷太太看看,他们吃的白面,是用什么换来的!” 高佳榕没说话,但她拿出了画本,开始画今天的所见:刘大爷脸上的皱纹,狗娃怯生生的眼睛,赵寡妇粗糙的手,孙老镰空洞的眼神… 苏清墨看着他们,看着这些同学眼中重新燃起的光,心里的某个地方,被触动了。 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:新闻人的责任,是记录真实,传递真实。 哪怕真实很残酷,很黑暗,也要记录下来。 因为记录本身,就是反抗。 “好。” 她终于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那我们就把最真实的记录下来。 不光记录苦难,也记录希望。 记录那些在苦难中依然挣扎的人,记录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不灭的光。” “对!” 林怀安站起身,伸出手,“我们一起。” 七只手,加上王伦的,八只手叠在一起。 油灯的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,那些脸上有疲惫,有沉重,但也有坚定,有希望。 “明天,” 林怀安说,“继续。” “继续!” 夜深了,众人陆续睡去。 林怀安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。 今天看到的一切,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。刘大爷的皱纹,赵寡妇的眼泪,李旭海冷漠的脸… 他忽然想起三叔。 三叔牺牲前,最后一次回家,抱着他说: “怀安,你要好好读书。 读书不是为了当官发财,是为了明白道理,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。” 那时他不懂,现在,他好像懂了一点。 读书,识字,明白道理,然后呢? 然后去改变,哪怕只是一点点改变。 窗外,夜色浓重。 但东方,已经有一线微光,那是黎明的前兆。 新的一天,就要来了。 新的战斗,也要开始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