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要我说,那些泥腿子,识几个字有什么用? 能当饭吃?不如早点下地干活,还能挣口吃的。” “可教育能改变命运…” “改变命运?” 李旭海打断林怀安,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学生,你太年轻。 命是天定的,改不了。 就像我,生来就是老爷命。 他们,生来就是泥腿子命。 认命,才能活得踏实。” 话不投机,再说下去也没意义。 三人起身告辞。 李旭海也没留,只对老门房说: “送客。” 走出李家大院,天已经擦黑了。 夕阳的余晖照在高高的门楼上,“积善堂”三个字金光闪闪,刺得人眼疼。 “积善堂,” 苏清墨轻声念着,声音里满是讽刺,“真是莫大的讽刺。” “村里人都叫他李剥皮。” 王伦说,“一亩地收一石二斗租子,借一斗还一斗半利息。 灾年开粥棚? 是,是开粥棚,可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还掺了沙子。 就这样,还要人给他磕头谢恩。” 林怀安没说话。 他想起刘大爷浑浊的眼睛,想起赵寡妇的眼泪,想起孙老栓平静地说“死了也好”,想起狗娃怯生生攥着糖的手。 而这一切的制造者,就坐在那高门大院里,喝着新茶,说着“命是天定的”。 回到温泉女中,其他两组人也刚回来。 大家聚在教室里,点起油灯,开始汇总今天的见闻。 气氛很沉重。 谢安平那组走访的西边,情况和东边差不多。 地少,地薄,租子重,赋税多。 有一户,老两口都七十多了,还要下地干活,因为儿子被抓了壮丁,媳妇跟人跑了,留下两个小孙子。 “那老奶奶说,她最大的愿望,就是死之前能吃一顿白面馒头。” 常少莲说着,眼圈红了,“她说,一辈子没吃过纯白面的馒头,都是掺了糠的。” 郝宜彬那组走访的南边,情况更糟。 南边地更贫瘠,还靠近山,常有野兽出没。 有一户,男人上山打柴,被狼咬了,没钱治,伤口溃烂,躺在床上等死。 “我们去的时候,他还有口气。” 高佳榕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女人跪着求我们救他,可我们…我们什么也做不了。郝宜彬把身上带的钱都给了她,可那点钱,不够请大夫,不够买药…” 郝宜彬低着头,拳头握得紧紧的。 这个平时开朗活泼的大个子,此刻沉默得像块石头。 林怀安把东边的情况也说了。 说到李旭海,说到“命是天定的”,苏清墨补充了一句: “他还说,那些泥腿子,识几个字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?” “放屁!” 马凤乐第一个跳起来,“不识字,就永远被他们欺负! 借据看不懂,契约看不懂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!” “可他说的是现实。” 谢安平推了推眼镜,声音很冷静,“对很多村民来说,吃饭确实比识字重要。 肚子都填不饱,谁有心思读书?” “所以我们的工作才有意义。” 林怀安说,“我们不能让他们吃饱,但我们可以教他们识字,让他们至少能看懂借据,能算清账,能少受一点欺负。” “可这够吗?” 苏清墨忽然问。 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楚: “我们教几个孩子识字,可还有那么多孩子上不起学。 我们写一份调查报告,可还有那么多调查报告在积灰。 我们…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” 没人回答。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。 油灯在桌上静静燃烧,灯芯偶尔噼啪一声,炸出几点火星。 窗外,夜色浓重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,微弱地亮着。 “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改变什么。” 良久,林怀安开口,声音很慢,但很坚定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就什么都不会改变。 刘大爷还会交一石二斗租子,赵寡妇的孩子还是上不起学,孙老栓的地还是会抵给李旭海。” 他看着众人,一个个看过去: 第(2/3)页